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妓业与宫廷淫风

http://www.qm120.com 2008-1-22 14:14:22 来源:

 
    卖淫嫖娼,是性放纵、性泛滥的一种典型表现。在宋代,由于程朱理学的影响和对社会加强控制的需要,对性采取了压抑、禁锢的态度,可是,妓女业却还是在进一步发展,和前朝相比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看来,所谓“存天理,灭人欲”,这“人欲”是消灭不了的,对自然现象加以压制,其结果只能是加强,而且是病态的加强,这既是某种性文化的渊源,也是社会发展的一个客观规律。

     一、矛盾的两极

     宋代对文臣武将的控制比前朝严格得多,由于理学渐炽,吏议渐严,这种控制又逐渐从政治上发展到社会生活上。在北宋仁宗前后就开始对官吏狎妓加以限制,违者要予以严厉的行政处罚。

     宋时阃帅、郡守等官,虽得以官妓歌舞佐酒,然不得私侍枕席。熙宁中,祖无择知杭州,坐与官妓薛希涛通,为王安石所执,希涛榜笞至死,不肯承伏。

     还有一件事是广为人知的:

     天台营妓严蕊……色艺冠一时。……唐与正守台日,酒边尝命赋红白桃花……与正赏之双缣。……其后,朱晦庵以使节行部至台,欲摭与正之罪,遂指其尝与蕊为滥,系狱月余。蕊虽备受棰楚,而一语不及唐,然犹不免受杖,移籍绍兴。且复就越置狱鞫之,久不得其情。狱吏因好言诱之曰:“汝何不早认,亦不过杖罪,况已经断罪,不重科,何为受之辛苦耶?”蕊答曰:“身为贱妓,纵是与太守有滥,科亦不至死罪。然是非真伪,岂可妄言以污士大夫?虽死不可诬也!”其辞既坚,于是再痛杖之,仍系于狱。三两月之间,一再受杖,委顿几死。

     从以上两例看来,当时对官吏狎妓的处分是很重的。而那两位妓女——薛希涛和严蕊都是宁肯牺牲自己的生命也不愿出卖情人,从而使祖无择、唐与正免受处分,可称义妓,令人扼腕长叹。而朱熹(即朱晦庵)以道学先生自居,“欲摭与正之罪,遂指其尝与蕊为滥”,这是先进行犯罪认定,再去求证,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,为达到这卑劣目的,严刑拷打妓女,真太可恨了。

     当然,官吏与妓女私通,只要不被发现,也可逍遥法外。如张安道守成都时,和官妓陈凤仪私通有时,两情甚洽,张还给陈写过多封情书。几年后,张升任尚书,恐人摘其隐私,便委托姻亲王仲仪致书陈凤仪,把所有情书交王仲仪一起烧掉,才消除了心头隐忧。但也有不少官吏因此而受处罚。例如,刘涣知并州,因与营妓有私而谪为磁州通判;蒋堂知益州,因私官妓而迁河中府;苏舜钦提举进奏院,因召两军女妓置会为人告发,竟被削职为民。熙宁年间,“两浙路张靓、王庭圭、潘良器等,因阅兵赴妓乐筵席侵夜,皆黜责”。“王洙权同判太常寺,坐赴赛神与女妓杂坐,黜知濠州。”

     这样是否可以杜绝官吏狎妓的行为呢?恰恰相反,上至皇帝,下至许多臣僚,对此都流连忘返,狎妓之风日炽。

     首先是皇帝带头。那个风流皇帝“宋徽宗般乐艮狱中,久而厌之,更微行为狭斜游。累至汴京填安坊京妓李师师家,计前后赐金银、钱帛、器用食物等不下十万。”“宋礼宗癸丑元夕呼妓入禁中,有唐安安者,歌色绝伦,帝爱幸之。”清人史梦兰在题为《宋艳》的诗中说:“宋史高标道学名,风流天子却多情。安安唐与师师李,尽得承恩入禁城”,即是指此。

     《梦梁录说》:“朝廷御宴,是教坊歌板色承应。”《武林旧事》载:“丁未年拨入勾栏弟子,嘌唱赚色施二娘、时春春、时住住、徐胜胜、朱安安、陈伴伴等十四人。”《太平清话》说:“钱塘为宋行都,男女尚妩媚,号笼袖骄民。当时思陵上太皇号。孝宗奉太皇寿,一时御前应制多女流。棋为沈姑姑,‘演史’为宋氏、强氏,‘说经’为陆妙静、陆妙慧,‘小说’为史亚美,‘队戏’为李端娘,‘影戏’为王润卿,皆宫中一时慧黠之选。”从以上史料看来,宋代宫廷和各种妓女的关系是多么的密切。

     最荒唐的是宋徽宗,竟发生君臣同嫖的事。《贵耳集》说:

     道君幸李师师家,偶遇周邦彦先在焉。知道君,至匿于床下。道君自携新橙一颗云:“江南初进来。”遂与师师谑语,邦彦悉闻之,隐括成《少年游》词。李师因歌此词,道君问谁作,云:“周邦彦词。”道君大怒。时邦彦为开封府监税,命蔡京以周职事废驰,押出国门,隔一二日道君复幸李师师家,不见师师,问之,知送周监税,至更初始归。道君怒云:“汝从何往?”奏:“臣妾万死,知周邦彦得罪,押出国门,略致一杯相别。”道君问有词否,云有《兰陵令》词,唱一遍看,曲终,道君大喜,复召邦彦为大晟正。

     道君即宋徽宗,因信道教,所以起了这个名。周邦彦是宋代的一个著名词人,风流倜傥,精通音律。看来两人同恋一妓,宋徽宗权大势大,但在李师师心目中,可能周邦彦更有吸引力。宋徽宗可能也感到这一点,所以先由于吃醋而贬周,后又叫周为大晟正以免得过于得罪李师师,也算是煞费苦心了。

     李师师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妓女之一,后世有许多戏剧、小说、诗词都涉及李师师,对她还有一些研究与考证。小说《李师师外传》说她吞金自杀,但又有人考证她在汴京失陷后流落到南方,潦倒终生。宋人刘子翬《汴京纪事》中有诗云:“辇毂繁华事可伤,师师垂老过湖湘。缕衣檀板无颜色,一曲当年动帝王。”又宋人张邦基的《墨庄漫录》 云: “靖康中李生(指李师师)与同辈赵元奴,及筑球(打球)、吹笛袁毬、武震辈,例籍其家。李生流落于浙中,士大夫犹邀之以听其歌,然憔悴无复向来之态矣。”可见,对李师师的后一说较为可信。

     南宋时期,政治腐败,官员生活腐化。不仅是皇帝纵情声色,狎妓淫乐,而据史书载,宋代的一些权臣,如王黻、秦熺、贾似道等几乎无不狎妓淫乐,腐化已极。

     王黻作相清朝假归咸平焚黄,画舫数千,沿途作乐,固已遭物论。绍兴中秦熺亦归金陵焚黄,临安及转运司舟舫,尽选以行。择取浙西一路凡数百艘,皆穷极丹艧之饰。郡县监司迎饯数百里不绝。平江当运河结彩楼数丈,大合乐,官妓舞于其上,缥渺若在云问。熺处之自若。

     《宋史纪事本末》载:“贾似道少落魄,为游博,不事操行。会其妹入宫,有宠于理宗为贵妃,召赴廷对,擢太常丞军器监,益恃宠不检,日游诸娼家,至夜即宴游湖上。”又载:“似道既相,进娼优奉帝为游宴,台谏有议者,宣谕使裁去,谓之‘节帖’”。直到南宋即将覆亡,“贾似道南窜,犹携所谓沈生、王生者自随,二生天下之绝色。”这真是十足的亡国之风了。以上这些做法,可谓放僻邪侈之至。更奇怪的是王黻,“于后园聚花石为山,中列四巷,俱与民间娼家相似,与李邦彦辈游宴其中,朋邪狎呢。”住室都要模仿娼家而筑,对嫖妓宿娼的迷恋可谓登峰造极了。皇帝如此,权臣如此,其他大小官吏狎妓也十分普遍,在史书与其它古人著述中,这方面的逸事与丑闻真是连篇累牍。如韩之纯“平日以浪子自名,喜嬉游娼家,好为淫媟之语,又刺淫戏于身肤,酒酣则示人。”当时官员又有“纳妾求知”、“售妹入府”、“献妻入阁”等等丑行,不一而足。甚至谈禅也和淫乐混在一起,例如张镃说,如“于有差别境中能常入无差别定,则酒肆淫房,遍历道场;鼓乐声音,皆谈般若”。

     文臣如此, 一些武将更是肆无忌惮。 如吴玠抗金屡立战功,《宋史》记载他“晚节颇多嗜欲,使人渔色于成都。”抗金名将韩世忠也有类似情况,《中兴遗史》说他“晚年好游宴,常赴诸统制之请,莫不以妻妾劝酒,世忠必酣醉而后归”。常以部下的妻妾劝酒,可见已经放纵到什么程度。一般说来,文臣们在这方面还要顾忌一些“名声”,而武将往往有恃无恐,而朝廷对武将们也比较优容,不以礼教绳之。为什么宋代对官吏狎妓限制很严但此风更炽,这是十分值得研究的一个问题。对此,可以从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的关系来理解;可以从人欲不可灭的角度来理解;可以从国家愈是衰微就会愈耽于苟且与淫乐来理解;也可以从封建礼教历来是管下不管上来理解。

(本文来源: 编辑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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